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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志坚

退休了,把自己的事情整理整理留作纪念。

 
 
 

日志

 
 
关于我

徐志坚,原名徐至健,小名英特尔、鹰驼。安徽淮北市濉溪县人,1935年10月出生于上海。幼年就读于解放区雪枫小学,1954年毕业于中南工农速成中学,考入哈军工,1960年毕业留校,1977年调北京。曾先后在船舶工业系统、国家质量技术监督等国务院所属部门工作。已退休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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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抗战初期的家乡 5 三位亲人之死  

2009-08-23 05:44:09|  分类: 我的家族史《正道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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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三位亲人之死< xmlnamespace prefix ="o" ns ="urn:schemas-microsoft-com:office:office" />

 

宿县沦陷前后,我有三位亲人先后去世,按时间顺序记录在这里。

第一位是我的小舅舅邵恩元。小舅舅也是早期的共产党员,1930年因参加暴动被捕后关在国民党南京监狱,后来虽然被保释回家,但辣椒水呛坏了他的肺,一直吐血不止,当时都以为他活不了了,没有想到他居然又活了5年多。

大约是36年底或是37年初的一个冬日,姐姐在宿县姥姥家里见到了这位小舅舅。虽然事先已经听到姥姥说起他一直吐血,又染上了肺结核,身体状况多么多么不好,但乍一见时姐姐还是吓了一跳。

那天小舅舅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并专注地看一张报纸,他黄白色的脸,很瘦,瘦得皮包骨,以至于眼睛和嘴巴都合不拢的样子,使姐姐不由地想到了鬼。不过很快姐姐就不再害怕,油然而生的是强烈的同情,她走上前去拉起小舅舅的手,并且感受到了小舅舅对自己的喜爱。

小舅舅对她说:“我早就见过你,你生下来四天我就见过你。”后来我们从母亲那里知道,那时国民党制造的白色恐怖来到了宿县,19岁的小舅舅从城里跑到徐楼我奶奶家,给刚刚生产的母亲送去了大舅舅被捕的消息。

姐姐只要到姥姥家都能见到小舅舅。“七七事变”之后,小舅舅说过一句话姐姐至今仍记忆深刻:“我现在是个废人,什么也干不了,要不然像我这么大岁数的人就该到前方去打日本鬼子。”说这话时他应该是26岁左右,本是风华正茂的年轻人,可在姐姐的印象中小舅舅就像是个老人。

姐姐这次见过小舅舅之后没有多长时间就传来他死去的消息,死的时候大口大口吐血。

小舅舅是怀着不能上前线履行青年人保家卫国职责的遗憾走的。

小舅舅不是英雄,英雄总是要做出什么特别突出的事情来,而他只有满腔热血。小舅舅20岁时因参加农民暴动而在国民党监狱中受尽非人折磨,可却没有死,他被家人花钱赎了出来,艰难地又活了几年,最后是无声无息地病死在家中的,所以他只是我家乡的一个无名人物,无论是县志还是党史都没有记载这个跟着哥哥姐姐闹革命的十几岁的革命者。

小舅舅没有结过婚,自然也没有后代,所以是一个在历史上没有留下任何印迹的人。

 

这个时期第二个死去的亲人是我的大姑夫黄宝山。

大姑父原本是百善集镇上的一个大户人家,因吸大烟白面吃喝嫖赌而致家境败落,死前已是穷得家徒四壁了。大姑夫死在鬼子进逼土匪活动最猖狂的1937年底,死的时候40多岁,是被他的族人们处死的。

当时,大姑夫已经把自家的财产全都变卖光,为了满足自己的大烟瘾又把他的叔叔大爷还有继母家的牛和马也都拉出去卖了,还勾结了土匪来镇上抢劫,闹得本家和街坊四邻不得安宁。更令人们寒心的是,就是族内的大姑娘小媳妇也也逃不过他的手,被他糟蹋了的不知有几个。本家人对他又恨又怕,经过公议就决定要除掉这个祸害。

当时,大姑夫的族人们知道我的父亲是地方上很有威望的人,也知道他正在组织武装抗击日本鬼子和土匪,他们怕大姑父的妻弟日后追查死因,就派来了几个黄家的长辈来与父亲商量这件事。

这些人哭诉痛陈了大姑父的种种劣迹,要求父亲不要过问此事。父亲自然十分为难,但想到大姑父给地方乡亲们带来的灾难,想到这是大姑父族人们一致的决定,只好含糊地说:“这是你们家族内部的事情,我不好多说什么。”

就这样,几天后,大姑夫刚刚喝过酒走到柳子集东头,就被人用抓钩子从背后杀死了,死后拖到了旁边的高粱地里。

大姑父自沾染上抽大烟恶习之后对大姑很不好,非打即骂。他也很少到我家里来,最后一次到我家是我们从上海回到家乡之后。那天我们全家都在,大姑父来看我们,一家人都十分高兴。爷爷和父亲陪着大姑夫在正屋里说话,奶奶在院子里忙着杀鸡待客,嘴里还念叨着:“小鸡小鸡你别怪,你是我家的一道菜”,还有“客人进了门,小鸡没了魂”等等话语。当时母亲照料着才只有几个月的我,7岁的姐姐则靠在父亲的身旁偷偷地看着这位大姑父。

刚从上海回到老家的姐姐看着乡下的人大多是又脏又黑,可是这位大姑父看着还很顺眼,高高的个子,白白净净的脸,挺有风度的样子。

说起来大姑夫也是读过书懂事理的人,不知怎地吸上大烟丧失人性变成了一个害人虫。大姑父的死让父亲感到痛心,也让他对大烟的危害有了特别的认识,使他对中国当时有那么多人吸大烟的现象深恶痛绝,使他始终坚决主张戒大烟,使他日后在抗日根据地当县长和担任司法处长和高等法院院长的时候对禁烟禁毒运动的开展表现了特别的胆识和气魄。

家里的人都知道,由于大姑父的缘故,大姑在娘家和婆家的村里都抬不起头,她经常回到娘家来对着奶奶哭,以至哭得整日眼睛红肿,眯眯着也看不清楚,都知道她是个半瞎子。

大姑还有个习惯是老打嗝嗳气,常常是我们在屋里听到老远传来大姑长长的嗳气声,就知道是她回来了。她嗳气的声音很刺耳,传递出来的是郁闷,是满腹的哀怨,这声音让人不舒服。每当听到院子里传来大姑那长长的嗳气声,奶奶就会轻轻地叹口气,我们就从这轻轻的叹气声中体会到她对女儿的痛惜和无奈。

大姑是爷爷和奶奶的大女儿,却一点也没有继承两位老人家都具备的那种气度和尊严。在我和姐姐妹妹的印象中,她很自私,很小气,抠抠索索,可怜巴巴,窝窝囊囊的模样。相比之下,我们都更喜欢小姑,小姑温柔和顺,虽然也不多说话,但她总能细心地体贴和照顾别人,而大姑一张苦瓜脸,好像看见谁都不顺眼,都有怨气。

我们也看得出,爷爷不喜欢大姑,看见大姑回来他原本就没有多少笑容的脸就拉得更长了,而看见小姑回来他就会露出难得的慈爱。小姑是我们从上海回来之后才出嫁的,嫁给了邻村的一个姓刘的农民。可能是接受了大姑的教训,爷爷和奶奶给小姑择婿换了标准,小姑夫的长相家境和文化水平都不如大姑父,但却本分厚道踏实能干。小姑和小姑夫婚后一直都是恩恩爱爱,这给了爷爷和奶奶很大的慰藉。

爷爷对大姑的遭遇自然也心疼,虽然他看着大姑不顺眼,但对大姑经常回娘家也从不说什么,大姑父死后,爷爷干脆就让大姑和她的孩子们长期住在了娘家。奶奶对大姑和几个外孙外孙女更是百般照顾,有点好东西总留给他们。那时候姐姐不理解,认为是奶奶偏心,为此一度还很有些伤心不平。

大姑一共四个孩子,两个女儿两个儿子。她的大女儿早就出嫁了,我们都没有印象。二女儿是我的黄梅表姐,下面还有黄图、黄斌两个表哥,大姑父死的时候,黄梅表姐15岁左右,黄图和黄斌也都在10来岁。他们后来都被我父亲带出来参加了革命。

我们一直不知道大姑是否知道大姑父的死因和过程,只听说解放后黄图表哥曾想回家乡查清当年的这桩命案的凶手,父亲阻止了他,说事情过去了这么多年,当年恨他的人不是一个,又都是乡里乡亲的,就是查清了又能怎样?黄图表哥也就作罢。

 

这个时期第三个死去的亲人是我的二婶陈良。她死于日军大规模入侵,宿县城沦入敌手的1938年秋冬,此时,父亲他们的抗日游击队已经离开了家乡。

姐姐记得很清楚,那是一个早上,后院二祖父家突然来了许多人,然后就听到说是二婶上吊死了。

按照家乡的风俗,家里死了人,就要找人站到房顶上喊几声:“某某某,回来吧!回来吧!”然后站在下面的人就都要跟着喊:“回来了!回来了!”死人入棺以后,家里的人还要大呼小叫地哭喊一番。可是,二婶死后没有这些形式上的东西,草草装入了棺材后很快就埋了。在这个过程中,他们只是给二婶的两个女儿把身上带点红色的衣裤换了下来,给她们的鞋子缝上了一层白布。姐姐看见二祖父和二祖母虽然泪流满面,但什么也不说,两个年幼的女儿蹲在地上也是尽力地压低自己的哭泣声。受这样气氛的感染,来观看的许多人也只是静悄悄地擦着眼泪,仿佛任何言语都是对亡者灵魂的不恭。

对这位二婶,姐姐一直在心中是很有些好奇的。抗战开始后,姐姐不能上学了就经常与二婶的两个女儿毛玲和松玲玩耍,她们一个比姐姐大一点,一个小一点。二婶很少与人言谈,平时只是在家里埋头做家务,有时也会教两个女儿做做针线,姐姐就跟着学。每当二婶在场,姐姐总会不自觉地受到一种情绪的感染,收敛起自己的大嗓门和活泼的性情,变得小声细气。姐姐从大人言谈中对二婶的故事朦朦胧胧地略知一二,知道二婶娘家是有钱人,知道二祖父和二祖母对不住她,使她当年能救二叔而失去了机会,知道她心中“挖屈”。但姐姐毕竟不能完全理解二婶的心境,她按照一个小女孩的思路曾对二婶作了观察。二婶算是个漂亮人,高高的个子,白白净净的脸,只是那脸上从来没有出现过笑容。姐姐还记得,就在父母亲刚刚离开家乡不久,二祖父家里突然来了一个二、三十岁的男人住着,看他帮着二祖父家里干活,姐姐开始以为是二祖父家又来了个长工,后来又听说是二婶娘家的人。看到不苟言笑的二婶在对这个男人说话的时候,脸上倒是能露出一点笑意,于是姐姐就猜想,说这是二婶娘家的人,会不会是来与她结婚的呢?可是没有几天,这个男人的妻子就来了,一起住在二祖父家,姐姐就很有点失望。一段时间之后,就在鬼子占领了宿县城的时候,这夫妻俩又离开了二祖父家,而二婶脸上的那一丝笑意也就再也看不见了。

二婶上吊死了之后,姐姐从爷爷奶奶那里知道,住在二祖父家里的这夫妻俩与父母一样也是个抗日的,也是共产党,姐姐就有了恍然大悟的感觉。此时的姐姐已经10岁,有些思想了,她在爷爷和奶奶的帮助下逐渐理解了二婶。那时正值日军经过疯狂的奸淫烧杀占领了宿县城,一方面用飞机轰炸,一方面又让老百姓男女老少全体登记以成为顺民。父亲他们的抗日游击队走了,共产党的地下工作者们也走了,许多村民就开始“跑反”,可是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女孩子往哪里跑呢?倔强的二婶万念俱灰感到日子过到了头,于是她选择了自杀。

很久以后我们进一步知道,住在二祖父家里的那个男人名叫吴忠培,是隐蔽在这里秘密工作的共产党宿县县委书记,他的妻子叫单季英,也是共产党员。我们也知道了,二婶就是那个时候加入共产党的。

奶奶和我父母每次谈到二叔清汉和二婶陈良都是充满了怜爱和痛惜,使我从小就对这两位从未谋面的长辈生出不能排遣的遗憾和怀念。

二婶的大女儿毛玲从小身体不好,战争环境中神经失常而死。二女儿松玲就一直留在了家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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